“护照。”
许斌朝她伸出手。
千草熏晕乎乎地从包里拿出护照递过去,看着许斌俐落地将两人的护照递给工作人员,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地确认了那笔不菲的金额并完成支付。
看着他接过新鲜出炉的两张头等舱登机牌…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不超过十分钟。
直到登机牌塞到她手里,冰凉的触感才让千草熏猛地回过神。
第19章
“我、我得给阿姨打个电话!”
她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事,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帮忙照看翠云阁的清洁阿姨的电话,语速飞快地用日语交代:
“山口阿姨,是我。
嗯,对,有点急事,我需要离开几天,大概……三四天吧?”
“对,旅馆暂时没有预定,麻烦您这几天按时过来看看,浇浇花,通通风就好。
钥匙在老地方。
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。
谢谢您!
拜托了!”
挂了电话,她长长舒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一种不真实的兴奋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真的要走了?
四十分钟后?
去东北?
吃杀猪菜?
“走,贵宾室!”
许斌一手拉着陶瓷箱,一手牵起还在发懵的千草熏,熟门熟路地再次走向头等舱贵宾室通道。
验票,进入。
熟悉的静谧舒适环境再次将他们包裹。
但这一次,心情与刚才等待时截然不同,充满了临行前的激动和紧迫感。
离登机时间已经很近,他们没时间坐下来慢慢享用餐饮,只是去饮料区拿了两瓶水,找了个靠边的安静位置坐下。
一坐下,千草熏的紧张和懵然就迅速被即将成行的兴奋取代。
她眼睛亮晶晶的,抓着许斌的胳膊,开始抑制不住地叽叽喳喳:
“许斌桑!
我们真的要去东北了!
四十分钟后!”
她重复着,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。
“嗯。”
许斌笑着看她。
“我、我妈妈老家那边,冬天除了杀猪菜,还有好多好吃的!”
她开始如数家珍,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:“锅包肉!
一定要吃老式的,用糖醋汁的,炸得外酥里嫩,酸甜可口!
和日本那种用番茄酱的完全不一样!”
“还有地三鲜!
茄子、土豆、青椒,过油再烧,虽然油有点大,但是超级香超级下饭!”
“溜肉段!
咸香口的,外面焦脆,里面是实实在在的瘦肉!”
“小鸡炖蘑菇!
用的是榛蘑,特别鲜,汤泡饭我能吃三碗!”
“酸菜饺子!
对,就是用那个酸菜包的饺子,蘸蒜泥酱油,一口一个!”
“还有烤冷面!
烤串!
大拉皮!
雪衣豆沙……”
她越说越兴奋,几乎要手舞足蹈,把记忆中母亲提到过的、或者她短暂停留时尝过的各种东北特色美食报了个遍。
那些曾经模糊的味觉记忆,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诱人。
许斌含笑听着,偶尔插一句:“好,都吃。
我们一样一样吃过去。”
“啊!
还有冻梨!
黑黑的那个,放在冷水里缓过来,咬一口,又甜又沙,还有冰碴子!”
千草熏沉浸在美食的幻想里,脸上是纯粹的快乐和期待:“不知道这个季节有没有……还有冰糖葫芦!
不是日本那种小番茄的,是山里红或者海棠果的,糖壳脆脆的……”
她像个终于得到出游许可的孩子,迫不及待地分享着目的地的一切美好想像。
之前的矜持、温婉,在此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贵宾室里其他旅客投来的目光,她也毫不在意了。
许斌看着她发光的侧脸,觉得这趟临时起意、甚至有些疯狂的追寻童年味道之旅,光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,就已经值回票价。
两人正沉浸在千草熏对东北美食的兴奋回忆中,一位穿着得体制服、笑容亲切的贵宾室服务人员轻盈地走了过来。
她微微躬身,目光落在许斌脚边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传统样式行李箱上,用柔和的语调询问道:
“先生,女士,打扰了。
我看到二位携带的这件行李似乎不方便随身携带上机。”
“我们贵宾室提供便捷的行李托运协助服务,或者,如果您需要将物品寄送到指定地址。”
“我们也可以代为联系可靠的国际快递公司,安排上门取件和专业的包装服务。”
的提议来得正是时候。
许斌看了一眼那个塞满陶瓷的箱子。
带着它飞倒也不是不行,但一来提着费劲,二来万一在转机或提取时有个磕碰,给妻子姚楠的惊喜可就打折扣了。
“邮寄吧。”
许斌当即做了决定,对服务员说:
“麻烦安排快递,寄到这个地址。”
他快速在手机里调出国内家里的地址,展示给对方看。
“里面的东西都是易碎的陶瓷器,请务必使用最好的防震包装材料,确保万无一失。
费用不是问题。”
“明白了,请您放心。”
服务员微笑着记下地址,然后从旁边推来一辆小巧的行李车。
“我们会立刻联系合作的快递公司专员,使用专门的艺术品包装标准进行处理,并为您投保足额的运输险。”
“请您将行李交给我们,我们会全程跟进,稍后会将运单号发送到您登记的手机上。”
许斌点了点头,将那个装满心意和陶瓷的行李箱交给了服务员。
第五十四卷 第20章
千草熏在一旁看着,小声说:
“这样最好了,带着它跑来跑去确实不方便。”
服务员又礼貌地询问了是否有其他需要协助的登机事项,确认无误后,才推着行李箱优雅地离开,去安排专业的打包和邮寄流程。
了一件行李,顿时感觉轻松不少。
许斌牵起千草熏的手:“这下好了,彻底轻装上阵。
走吧,该去登机了,我们的杀猪菜在等着呢。”
千草熏用力回握他的手,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。
一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很短,毕竟在东北的方向距离就很近。
在千草熏对东北美食的持续复习和许斌偶尔的插科打诨中飞快过去,可惜啊,小说里一日千里的剧情不可能存在。
不管你是头等还是普通舱,空姐一直来回的走着,完全不可能有这机会。
除非是林雪佳又当空姐了,那就有这个可能,但这也只是想想,剧情是刺激但在现实里很难。
除非和传闻一样,机长在驾驶舱里玩空姐,人家才具备这样的条件。
否则就飞机上那小厕所,是可以找刺激,但就在空姐的眼皮底下,搞起来难度也是很大。
当飞机轮胎在哈尔滨太平机场跑道上扎实地触地时,窗外的景象已然不同,空气里似乎也带上了北国特有的干冷气息。
雪白飘泊,与这时候才刚有冷气的南方俨然是两个季节。
许斌记得以前当修车工的时候,一位老板说过第一次去东北没经验,南方的十月中还穿着短袖呢。
结果飞过去一落地,看着窗外的雪花他彻底的傻眼了,可想而知南北的差异有多大。
取了随身小包,随着人流走下飞机,踏入开着暖气的航站楼,千草熏才猛地一拍额头,低呼一声:“啊!
我忘了告诉妈妈!”
她赶紧掏出手机,走到一边稍微安静些的地方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,传来一个爽朗中带着关切的中年女声,用的是地道的东北话:
“喂?小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