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这里依旧可以生存的原因,或许不会精美绝伦……但绝对是独一无二,有时候还带着恶搞的胡来。”
“但无一例外,资本想大规模的复制,需要考虑的是成本的问题。”
“居酒屋很多的酒具就是从这些地方来的,这是工业化的生产带来不了的韵味。”
“或许一个酒杯被喜欢的人看中,那里边的酒液也会更美味吧。”
沿着炊烟指引的方向,两人信步走入这片作坊区。
规模确实不大,没有想像中的旅游纪念品集市那般喧闹,更像是一个松散的手工业村落。
每家作坊都带着一个小院,有的院门敞开,能看到里面堆放的陶土胚子或晾晒的半成品;有的则比较私密,只在门口挂着小招牌和简单的样品。
正如千草熏所说,这里的产品有明显的侧重。
走进几家开放参观或兼营售卖的作坊,映入眼帘的、陈列最多的,是各式各样的酒具。
有造型古朴、色泽沉静的清酒壶(德利)和酒杯(猪口)。
一套套摆放,釉色从莹润的白到深邃的黑,再到模仿金属质感的青铜色,不一而足。
有专门为烧酒设计的、带有滤网的枡(masu),方方正正,透着粗犷之美。
还有形态各异的啤酒杯、威士卡杯,有些杯壁上带着匠人信手捏出的不规则纹理或气泡,每一只都独一无二。
“这边很多匠人,祖上就和酿酒坊有合作,专门定制酒器,所以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下来。”
千草熏小声介绍,“很多有名的居酒屋甚至高级料亭,都会来这里找匠人定制自家独有的款式,算是身份的一种象征。”
除了酒具,餐具的种类也相当丰富。
寻常的饭碗、汤碗、盘子自不必说,釉色温润,形状却各有巧思,有的碗沿捏成花瓣状,有的盘子带着波浪形的起伏。
更多的是具有日式特色的器皿:盛放烤鱼的长方盘、装煮物的带盖陶钵、分餐用的小钵。
吃荞麦面用的竹篓纹深碗等等。
触手温凉,质感厚重,与工业流水线上出来的瓷器截然不同。
千草熏领着许斌走进一家她比较熟悉的、口碑很好的老铺。
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、手上沾着陶土的老匠人,话不多,但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时眼神发亮。
他这里的器皿风格更加简素大气,釉色多为自然朴实的灰釉、黑釉、织部釉,不过分光亮,却有一种经得起时间打磨的沉静美感。
老匠人指着墙边一排样式统一的深口碗说,这是东京某家百年鳗鱼饭店常年定制的专用餐具。
妻子姚楠对精致优雅的器物有着独到的喜爱,尤其钟情于各种设计独特、质感上乘的瓷器(或陶器),家里餐厅的展示柜就是她的小小收藏馆。
眼前这些每一件都蕴含着匠人手工温度、绝无雷同的器物,不正是她会爱不释手的东西吗?
给妻子姚楠的礼物自然要格外用心,选了一套釉色如雨后天空般澄澈的青白釉酒器(壶和一对杯),线条流畅优雅。
一只造型极为别致的粉引釉大皿,表面有手工刷涂留下的自然痕迹,边缘不规则,艺术感十足。
几个不同尺寸、釉色深浅不一的织部釉小钵,用来盛放小菜或甜品再合适不过。
看到一些可爱的小物件,他也没放过。
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猫造型筷架,几个烧制成枫叶或樱花形状的点心盘,甚至还有一个模仿竹节形态的小花器。
第16章
东西越挑越多,老匠人搬出了一个挺结实的传统旅行箱,里面铺垫好了柔软的泡沫和纸屑。
许斌挑选的器物被一件件小心包裹,妥善放入。
最后,这个不大的行李箱居然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直接这样携带,比托运安全多了。
”
千草熏看着塞满的箱子,笑着说:
“许斌桑对太太真好,选了这么多。”
许斌付了款,价格不菲,但想到姚楠收到时可能露出的惊喜表情,便觉得十分值得。
拉着新得的行李箱,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任务,心情也轻松愉快起来。
“走吧,”许斌看向千草熏:“给老婆的礼物买好了。
接下来……是不是该考虑一下,我们自己的晚饭了?”
他的语气带着笑意,意有所指。
千草熏脸颊微红,却抿嘴一笑,点了点头。
刚离开陶瓷作坊区不远,许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拿出来一看,是姚乐儿发来的资讯,附带一张从机舱舷窗拍摄的、正在爬升视角的云海照片。
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姐夫,起飞啦!
一切顺利!
勿念,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哦!
(坏笑表情)”
“轻一点哦,可别在外国操出人命案来,咯咯……”
乎是同时,千草熏的手机也响起了资讯提示音,她看了一眼,抿嘴笑了,她也收到了消息。
悬着的心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落回实处。
许斌长长地舒了口气,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。
千草熏也明显神色一松,仰头看着许斌,两人目光交汇,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。
那笑容里,有放心,有默契,也有对接下来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,心照不宣的期待。
“这下可以真的放心了。”
许斌收起手机,语气轻松。
“嗯。”
千草熏点头,“那我们……往回走吧?
这边比较偏僻,恐怕只有机场那边才好叫到计程车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于是调转方向,拉着那个装满陶瓷的行李箱,沿着来时的路,慢慢朝机场走去。
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乡间的宁静与机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,再次形成对比,但此刻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。
走着走着,千草熏似乎犹豫了一下,终于忍不住开口,问出了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疑惑:
“许斌桑,我有点好奇……您和乐儿小姐她们,这次来我们这之前,是去了哪里旅行吗?”
“感觉……你们回去的行程安排得好紧,昨天刚到,今天傍晚就要飞回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另一个疑问:“而且,现在好像……并不是学校的假期?
乐儿小姐她们看起来都还在读书的年纪,怎么会有时间出来旅行呢?”
许斌听了,不禁莞尔。
他侧过头看着千草熏写满好奇的侧脸,决定不卖关子。
“其实,我们没去别的地方。”
许斌笑着说:
“这次来你们这泡温泉,就是全部行程了。”
“诶?”
千草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这是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。”
许斌解释道,语气带着点轻松的随意,“准确说,是昨天,哦不,前天晚上才临时决定的。”
“乐儿她们学校刚搞完校庆,累得够呛,也玩得挺疯。”
“我就想着,干脆带她们出来放松一下,泡泡温泉,换换心情。
所以周五晚上决定的,周六下午飞过来,周日晚上飞回去。
就这个周末,两天一夜。”
他简单地描述了校庆的忙碌和热闹,以及自己如何被小姨子们勒索着筹备奖品、参加活动,最后作为奖励,促成了这趟突如其来的温泉之旅。
千草熏听得入了神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就……一个周末?
特意飞到日本,只是为了泡温泉,然后马上回去?”
她重复着,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击中的向往,“这……这太浪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