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怎么……”万梦年看到她进来,双臂撑着要准备起身,谁知段云奕一巴掌按住他的后背,又把他按回去了。
“你别动!”段云奕格外认真地捏着棉巾,把药汁一点点擦在他的伤口上。
万梦年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,撇过脑袋不敢与她对视,恍惚觉得她的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这不是他的错觉,萧鸾玉确实注意到他的伤口已经结痂,看起来愈合得不错。
“昨日未来看你,今天过来和你一起用膳。”
“多谢,多谢殿下。”
万梦年转过脑袋说了句道谢,又很快转了回去,耳尖泛起红霞。
自从他受伤之后,她对他没了之前的抗拒,他们似乎回到了先前相依为命的默契。
其实她抗拒他也是好的,毕竟他也是男子之身。
她面对死缠烂打的苏鸣渊尚且感到恼怒费解,更别说他那点隐秘心思,或许只会让她徒增烦忧罢了。
当萧鸾玉在桌上摆好饭菜,段云奕也擦好了伤药,瞥见那两副碗筷,立即垮下脸色。
“殿下,我和他是同一个院子、同一间厢房的近侍,您来探望他,也不舍得给我带一份。”
她微微睁大眼眸,正想替自己辩解几句,他已经扔了棉巾,径自往外走去。
“殿下。”万梦年穿好里衣,淡然解释说,“他最近失眠浅睡,精神不甚正常。”
萧鸾玉愣了愣,他说话向来嘴毒,只是她这次确实是遗漏了段云奕的一份饭菜。
“近侍作为仆从,本不该和太子同桌用膳。”
万梦年走过来为她拉开座椅,又倒了杯温茶放在她的手边,“您从来不摆架子,让他得寸进尺了。”
他说的没错,可是萧鸾玉在宫中过惯了受人冷眼的日子,连雅兰这等大宫女都能踩在她的头上,表面的尊卑秩序在她心里已是形同虚设。
她对外人摆架子,是因为她需要维护太子的身份,她对自己人却做不出盛气凌人的姿态。
比起阿谀奉承的主仆关系,她更希望得到他们真心实意的爱戴,等同于在利益捆绑的基础上再加一层情感的束缚,此般的忠诚才是最可靠的。
不过眼下自己是来探望他的,没有必要在这点小事上与他较真。
“云奕这段时间既是照顾我,又要照顾你,多半累坏了,有些怨言也正常……”
她正如此劝慰他,却听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打开。
一眨眼的功夫,段云奕已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一屁股坐到她身边,“殿下!我没有怨言!”
萧鸾玉嘴角一抽,万梦年直接冷了脸色。
“咋咋呼呼的,吓到太子该如何?”
“受罚是吗?那就罚我呗。”他摆出吃软不吃硬的态度,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。
“你要作甚?”万梦年以为他又要做傻事,正想挡在萧鸾玉身前,谁知段云奕从衣襟里拿出一副碗筷,气势汹汹地拍在桌上。
“殿下,我也要和你同桌吃饭!”
厢房里的气氛凝滞了片刻,萧鸾玉忍不住笑出了声,扯扯万梦年的袖子,示意他回到座位上。
“我就喜欢你这般直率的性子。”
听起来像是夸奖。
段云奕挠了挠头,露出呆傻的笑容,“殿下,您多夸夸我,我必然比他们能干。”
“好,以后我就多夸夸你。”
她欣然应允,这顿午膳就在一片安宁的氛围中度过了。
到了下午,信誓旦旦的段云奕很快意识到,他和万梦年之间的差距,不是太子殿下夸奖几句就能弥补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