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亲自绣一个荷包给四皇弟道歉。”
“喏。”
——
午膳过后,绿荷捧着药膏过来,萧鸾玉让她放下东西就出去。
“殿下,芳兰姑姑……”
“我会让他帮我上药。”萧鸾玉轻吹茶水,眼见绿荷依旧是一副犹豫的模样,“你若是不放心,等会再进来检查余量就是了,难道我还会吃了这药膏不成?”
“喏。”
万梦年瞧她垂眸饮茶的模样,分明还是十岁的女孩,说话做事已然透露着皇家的威严霸道。
未曾见到她之前,宫里的人都说三皇女寄人篱下,早就被磨灭了心气,没有曾经那般聪敏灵慧、讨人喜欢,可是如今看来,她倒像是忍得辛苦、演得心累。
“过来上药。”
“喏。”
“我说了,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,你不用遵循尊卑之礼。”萧鸾玉闭着眼睛,任由他在脸上涂抹药膏,“方才盯着我在想什么?”
“在思考殿下的性格作风。”
“你倒是实诚,那你说说,我的性格如何?”
“暗藏锋芒。”
她抬眼瞥了他,又闭眼不说话了。
她的母妃出身名将之家,饱读诗书、骑射皆通,反而不喜欢那些女红之物。
——“鸾玉,你既要勤读诗书,认识别人所描绘的世界,也要习得骑射之术,亲自看遍这个世界。”
——“娘,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看的?莫不过是繁花玉帛、金丝酒歌,全都在这皇宫里了。”
——“可你未曾见过海滨的迭浪,未曾见过西北的雄鹰,也未曾听过禾田的蝉鸣、军营的鼓声……太多太多风景都在皇宫外,你要趁着年少,趁着你的父皇对你还有纵容,替娘亲看一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——“想出去必须要父皇的纵容吗?”
——“唉,笼子里的鸟想飞出去,只能依赖主人的宠爱和信任……”
她暗暗握紧拳头,再睁眼时,万梦年已经擦好了药膏。
“绣包拿来。”
“殿下,我出去时遇到了四皇子,他得知您要给他绣新荷包,非常开心。”
萧鸾玉不语,捻着细长的银针看了一会,轻轻用针尖扎破指腹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无妨,我就试一试。”她将银针塞回绣包,“你来缝。”
“啊?”他瞪大了眼睛。
“愣什么,本殿下不会女红。”她理直气壮地靠在藤椅上,两手一摊,“趁着我还在敷药,你先研究下荷包怎么绣,等会我可要亲自监工。”
于是,绿荷再进来时,便看到万梦年拿着绢布在桌上比划,而萧鸾玉则是百聊无赖地把玩着线筒。
“殿下,他这是?”
“我要做个荷包给
四皇弟道歉,就让小年子帮我裁剪一下布料罢了。”
“针线功夫还是女儿家细致些,不如让奴婢来帮忙吧。”
“你很闲?”她放下线筒,笑道,“过来帮我清洗脸上的药膏。”
片刻后,绿荷把她的脸擦干净,又看了眼万梦年,终是不再多言,捧着木奁退走了。
萧鸾玉揉了揉冰凉的脸颊,“弄好了吗?”
“应当算是。”
“说说怎么绣的?”
“先用一块较大的绢布外缝一圈,再用布条缝在袋口,剪掉两个小洞,串入细绳,最后内外翻面,就制成了。”
“真聪明。”她满意地点头,“那你开始做吧。”
万梦年无奈,拿起银针准备穿线。
“等下,这根最长的针留给我,你用其他的。”萧鸾玉挑了银针和线筒,又指着他的脚,“再把你的鞋脱下来。”
“啊?”
第四章 布娃娃
傍晚,萧鸾玉又敷了膏药,红印果然完全消退了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半晌,尚存几分稚气的面容与记忆中的女人重迭在一起。
可是神情变化间,又像那乖戾的萧翎玉。
像,当真是像。
然而,又能怪得了谁呢?
怪成家棋差一步、满盘皆输?还是怪皇帝虚情假意、借刀杀人?
“梦年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,未来会是哪位皇子登……”
万梦年睁大眼睛,上前捂住她的嘴。
“殿下,请殿下恕罪。”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冒犯之举,跪在地上认罚,“奴才只是担心隔墙有耳,担心殿下被人抓了把柄……”
“起来吧,不用贱称自己。”
萧鸾玉侧眼瞧他,扶起他的手臂。
“你若忠心于我,自然要帮我琢磨这些利益攸关的事。想来你早就从宫里的流言蜚语得知了我的处境,在你眼里,我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?”
他被她纯黑的眼珠凝视着,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,脑子里却有一股热气直冲而上。
她勾起嘴角,指了指自己的耳边。
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,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……如若贤妃开始着手扳倒太子、扶持四皇子,殿下可以暗中向太子效忠,保得一份荣华富贵。”
萧鸾玉轻笑一声,“你对他倒是有信心。”
万梦年登时像个手足无措的傻小子,站在她身侧不知如何应答。
“很不错的建议,我会考虑的。”
她平淡的一句肯定,仿佛是子夜的烟花,刹那间搅动他沉寂的内心。
三皇女……真的把我当成自己人?
万梦年缓缓垂下目光,这个问题他不敢想,也想不通。
就在这时,殿外响起宫女慌张的呼喊。
“四皇子,您不能进去……雅兰姑姑有令,三皇女殿下必须禁足两日……”
禁足?
萧鸾玉厌恶地皱起眉,为了避免引起皇帝的注意,安乐宫对外声称是她犯了错,倒也在她的意料之内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来管我?这间院子,我想来就来……”
萧翎玉大声嚷嚷着,跑进前厅,“皇姐,你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