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去能卖几百两银子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位,是‘水仙花魁’。明媚活泼,很是擅舞,一袭水袖舞起来,如同天女散花,美不胜收。她的舞姿不似凡间之物,有人说她是水仙花精转世。”
第四根手指。
“第四位,是‘牡丹花魁’。雍容华贵,仪态万方,如同盛开的花王。她擅酒令,能陪客人饮酒作诗,才情不输任何大家闺秀。”
妇人收起手,笑吟吟地看着龙啸:“龙公子,这四位花魁,虽不如小欺姑娘那般惊艳,可个顶个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。您要不要见见?”
龙啸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不紧不慢。
钱多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,凑过来小声道:“龙啸,要不……都见见?”
赵元也凑过来:“是啊龙啸,来都来了。”
孙大雷最直接:“我管她什么花魁,好看就行!”
龙啸看着他们三个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过头,看向妇人,终于开口道:“都来吧。”
妇人的眼睛一亮,但随即又露出为难的神色,搓着手道:“龙公子,您说的‘都来’是指……四位都来?”
龙啸道:“你说呢?”
妇人眼睛更亮了,但脸上还是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、精明的笑容:“龙公子,四位花魁同时作陪,这价钱嘛——”
龙啸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随手拍在桌上。
妇人的目光落在银票上,瞳孔微微放大。
那是龙氏钱庄的银票,面额——一千两。
“够不够?”龙啸问。
妇人的手比嘴快,银票已经进了袖中,这才笑逐颜开地点头:“够够够!龙公子稍坐,老身这就去安排!”
她站起身,扭着腰快步向楼上走去,那步伐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。
孙大雷看着她的背影,嘴里嘟囔着:“一千两……龙啸你也真舍得。”
龙啸端起新续的茶,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一千两多吗?多。对普通人家来说,够花几辈子了。但对他龙啸来说,不过是这个月的零花钱罢了。反正花完了再跟账房要,老头子就算知道了,顶多骂两句“败家子”,还能怎样?
他的目光越过大厅,落在舞台两侧那淡紫色的纱幔上。
纱幔在烛光中轻轻飘动,如同梦中人的裙摆。
桃花花魁、竹花花魁、白莲花魁、水仙花魁、牡丹花魁。
他的嘴角,不自觉地弯起一抹弧度。
今夜,怕是不会无聊了。
…………
四位花魁还没到,雅间里的气氛已经热了起来。
钱多把折扇开了合、合了开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,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。赵元倒还端着,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,可那茶杯已经举了半天,一口都没喝下去。孙
大雷最不中用,一会儿整理衣领,一会儿摸头发,桂花油的香味弥漫得整个雅间都是,熏得龙啸又打了两个喷嚏。
“你能不能去那边坐着?”龙啸揉了揉鼻子,一脸嫌弃。
孙大雷嘿嘿一笑,挪了半尺,又挪回来。
“龙啸,”钱多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你说这四位花魁,真能比得上那小欺姑娘?”
龙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比不比得上,他没见过,说不上来。但妇人那番话他记得清楚——“清雅如竹”“出尘如莲”“明媚如水仙”“雍容如牡丹”,四个花魁四种气质,各有千秋。他心里倒真有些好奇,这花月楼是用了什么手段,竟能搜罗到这样四位女子。
门外的走廊上,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四个人——步调不一,节奏不同,却都轻得像猫踩在棉絮上。隔着门板,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四道气息正在靠近,如同四朵不同颜色的云,缓缓飘来。
门被推开了。
先走进来的,是一袭青衫。
那是——
青竹。
她生得高挑,身段曼妙有致,峰峦起伏恰到好处,增一分则腴,减一分则峭。一袭青衫裁作竹节纹样,领口处绣着几片细长的竹叶,翠绿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刚从春雨中洗过。腰间束一条鹅黄色的丝绦,打了个如意结,两端垂落,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。
一头天蓝色的长发挽成随云髻,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,衬得那张脸蛋愈发白皙如玉——眉如远山,目如秋水,鼻梁挺秀,唇若涂朱。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泓清泉,清澈见底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。
她的手中,握着一支玉笛。
笛身通体碧绿,质地温润,一看便知不是凡品。她将玉笛横在身前,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笛孔上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不涂蔻丹,干干净净。
她走到龙啸面前,盈盈一福。
“小女子甄筱乔,见过龙公子。”
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缕清泉流过石上,清脆悦耳,又不失温润。她低着头,天蓝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龙啸还没来得及回话,第二道身影已经走了进来。
如果说竹花是春日的翠竹,那这位便是冬日的雪莲。
白莲。
她一袭素白衣裙,裙摆处绣着几朵半开的雪莲,银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泠泠寒芒,如同月光凝成的花瓣。裙身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在腰间系一条银白色的丝带,打成简洁的蝴蝶结,两端随意垂落。
她生得清丽绝世,五官精致如同冰雕玉琢,眉不画而黛,唇不点而朱。那双眼睛虽是黑色的,但却有一种近乎透明的、如同冰川深处才有的感觉。那目光清冷如霜,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她的长发没有挽起,只是用一根银簪松松地别在脑后,大部分散落在肩头,如同冰瀑垂落。
她走到龙啸面前,微微颔首,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凌逸。”
只说了两个字,声音清冷如冰,却意外地好听——像冬日里第一场雪落在青瓦上,簌簌的,轻轻的,却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。
孙大雷看得眼睛都直了,张着嘴,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剥。
龙啸还没来得及回应,第三道身影已经蹦了进来。
水仙。
她一袭水蓝色的衣裙,裙摆宽大,走动时如水波荡漾。衣料极薄,隐约能看见其下白皙的肌肤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水袖——长得出奇,几乎拖到地上,袖口处绣着银白色的水波纹,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
她生得玲珑可爱,身量不高,站在竹花身边只到她肩膀。一张小圆脸,眼睛大而明亮,黑眼珠滴溜溜地转,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鼻梁小巧,嘴唇微翘,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。
她的头发是墨黑色的,乌黑发亮,如同上好的缎子。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银铃,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。
她不像前两位花魁那样规规矩矩地行礼,而是蹦到龙啸面前,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——
转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