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!她完全放弃了防御,将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速度、所有的技巧,都倾注于这连绵不绝、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突刺之中!
"第十七刺!"
当第十七道剑光刺入躯干时,尤菲莉亚已经在那巨大的创口周围,硬生生刺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、深不见底的巨大隧道!绿色的树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喷涌而出!
巨人树精的嘶吼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哀鸣!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、颤抖,仅存的巨臂胡乱地拍打着躯干,试图将那个渺小却致命的银色身影拍成肉泥!树身不短冒出触手般的藤蔓,被凿出的巨大空洞处也生长出无数尖刺,靠近她时又被浑身的剑气轻易搅碎!尤菲莉亚的速度太快了!她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海燕,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拍击!
"最后一刺——破心!"
尤菲莉亚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!她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转折,将最后的力量、所有的斗气、连同那不屈的意志,尽数灌注于这最后一剑!十字银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如同太阳般刺目的银光!她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银色彗星,朝着那巨大空腔的最深处,那隐约透出强烈绿色光芒的核心区域,狠狠刺去!
"给我——碎!!!"
"轰——!!!"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仿佛在巨人树精的体内炸开!十字银剑带着无匹的锋锐和力量,瞬间贯穿了隧道深处那层坚韧的木质隔膜!
眼前豁然开朗!
一个巨大的、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空间出现在尤菲莉亚眼前!空间的中央,悬浮着一颗足有数米高、数米宽的、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和澎湃魔力的巨大绿色结晶——巨人树精的树心晶核!它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着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!
尤菲莉亚没有丝毫犹豫!她双脚在空腔边缘猛地一蹬!身体如同炮弹般,朝着那颗巨大的绿色结晶激射而去!人在空中,她双手紧握剑柄,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!
"破——!!!"
十字银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狠狠地刺入了那巨大绿色结晶的核心!
"咔嚓——!!!"
一声清脆而响亮的碎裂声,如同水晶破碎,又如同冰川崩裂,瞬间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森林!
巨大的绿色结晶表面,以剑尖为中心,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!刺目的绿光从裂缝中疯狂涌出!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,如同海啸般从破碎的晶核中爆发出来!
"噗——!"
尤菲莉亚首当其冲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再次狠狠击中!她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,被这股狂暴的能量狠狠地从空腔中抛飞出来!她手中,还紧紧抓着那颗被她一剑刺穿核心、已经布满裂痕、光芒迅速黯淡的巨大绿色结晶!
"轰隆——!!!"
尤菲莉亚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被树心空腔里的地面上,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,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,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。她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拄着十字银剑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鲜血染红了她的银甲,顺着她的手臂、嘴角不断滴落。她手中那颗巨大的、已经失去光泽的绿色结晶,也"哐当"一声掉落在她脚边。
她剧烈地咳嗽着,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。
巨人树精庞大的身躯,在树心晶核被刺穿的瞬间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那狂暴的嘶吼、愤怒的拍打,全都消失了。只有它躯干上那个被尤菲莉亚硬生生凿开的巨大空洞,还在汩汩地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绿色汁液。
几秒钟后。
"嘎吱……嘎吱……"
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如同朽木断裂般的声音,从巨人树精的体内传出。它那庞大的身躯,开始剧烈地、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!覆盖全身的苔藓和藤蔓迅速枯萎、剥落!黝黑如铁的巨木躯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,变得灰败、腐朽!
终于,在尤菲莉亚冰冷而坚定的注视下,那如同山岳般庞大的身躯,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,带着一种
令人心悸的缓慢,朝着后方——那它曾经倚靠的黑色巨石方向,轰然倒塌!
"轰隆隆隆——!!!!!"
无法形容的巨响震撼了整个森林!大地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般剧烈颤抖!烟尘冲天而起,遮天蔽月!无数被震飞的断木碎石如同暴雨般落下!
当烟尘渐渐散去,月光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空地上时,看到的景象令人窒息。
那如同小山般的黑色巨石依旧矗立。而在它前方,巨人树精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,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堆绵延数百米的、毫无生机的、正在迅速腐朽的巨大朽木山丘。
而在这一片狼藉的废墟里,一个银色的身影,拄着长剑,如同标枪般笔直地矗立着。她身上的盔甲布满裂痕和血迹,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鲜红。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,却如同寒夜中的星辰,穿透弥漫的烟尘,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由她亲手缔造的、象征着毁灭与新生的景象。
月光,终于毫无阻碍地洒满了这片被解放的土地,也照亮了那位伤痕累累、却依旧傲然挺立的银剑骑士。
……
尤菲莉亚是在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中缓缓睁开双眼的。
阳光透过简陋木窗的缝隙,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柱,斜斜地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。她下意识地眯起冰蓝色的眼眸,适应着光线,同时,昨夜那场与巨人树精的惨烈搏杀,如同破碎的画卷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——那遮天蔽日的巨影,震耳欲聋的咆哮,撕裂躯干的剑光,以及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倒塌……每一幕都带着令人心悸的余威。
"嘶……"她尝试着移动身体,牵一发而动全身,从四肢百骸传来的、如同被无数钝器反复敲打过的酸痛和撕裂感,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,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。
然而,这种程度的伤痛,对她而言,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在她尚未达到如今这般强大的岁月里,在银剑骑士团追捕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时,多少次命悬一线,伤痕累累地爬回驻地?比这更重的伤,她也挺过来了。巨人树精固然庞大恐怖,压迫感十足,但论及真正的实力层次,它远非她遭遇过的最强敌手。
王都那位以狂放剑技著称、曾与她激战百招不分胜负的安罗亚公爵;圣涯骑士团那位气息如渊、剑术与她伯仲之间的现任团长;主人那位势大力沉、剑术造诣登峰造极的好友班特;还有主人罗德里本人,那如同深渊般难以揣测的力量;以及……那个仅仅一个照面就让她感到窒息绝望、如同神祇般强大的女剑圣克洛薇……
这些存在,哪一个不是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?哪一个不是能轻易碾碎那依靠庞大身躯逞凶的树人?
但实力归实力。那树人山岳般的身躯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灵压迫,确实是生平仅见。尤菲莉亚深知,面对那样的怪物,心智稍有不坚,哪怕实力足够,也会被那纯粹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吞噬,未战先怯。昨夜她能克服这份恐惧,斩出那决绝的破心十八刺,靠的不仅是顶尖剑士的实力,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钢铁意志。
她咬着牙,强忍着全身的抗议,缓缓坐起身。动作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势,又是一阵闷痛。
她当然不是被罗莎那个小丫头拖回来的。昨夜战斗结束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她伤势沉重,失血不少,实在无力再拖着残躯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寻找那座虚无缥缈的"丰收教堂"。于是,她强撑着翻身上马,带着同样疲惫不堪、却满眼崇拜的罗莎,策马返回了杜班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