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青阳又惊又喜,声音洪亮,立刻迎了上去。
沈芷瑶也是美眸一亮,长长舒了一口气,连忙跟上。
柳洛洛闻声猛地从石阶上跳了起来,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,先是一愣,随即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但紧接着,那光彩又被一股汹涌的怒气所取代!
白柔霜看到迎上来的三位弟子,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:
“青阳,芷瑶,洛洛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,见苏辰清依旧恪守礼数,恭敬地落后三步,努力维持着师徒间的距离,以免引人非议,损及她的清誉。
白柔霜心中不由微微一叹,既是感动于他的细心维护,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这一个多月,他们隐匿行踪,缓慢赶路,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清除体内残余的毒素隐患,调养伤势;
另一方面,或许连白柔霜自己都未曾深思,她只是下意识地想将这段只有她与辰清独处的时光延长一些。
回了宗门,她是师尊,他是弟子,那无形的世俗枷锁与宗门规矩便会重新落下,再想如此刻这般…亲近,便难了。
而苏辰清即便独处时,依旧恪守着最后的界限,每日为她侍奉,助她舒缓情绪、调理气息,从未有任何进一步的僭越之举。
那日的温泉边,仿佛只是一场特殊情境下的意外,被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封存了起来。
他待她,依旧是那般恭敬、体贴,却也更刻意地保持着距离。
白柔霜心中微涩,却也能理解他的顾虑。
此刻见他又要躲远,她忽然停下脚步,微微侧身,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抓住了苏辰清的手腕,将他稍稍拉近自己身边。
动作自然而不失威严,但她的内心却带着一丝嗔怪与不易察觉的亲昵:
“小傻瓜,离为师那么远干嘛?”
苏辰清手腕被她微凉柔软的指尖握住,身体微微一僵,耳根悄然泛红,下意识地想要挣脱,却又不敢违逆,只能脚步稍稍挪前半步,却依旧不敢与她完全并肩。
这一幕,落在迎上来的穆青阳和沈芷瑶眼中,只觉师娘对小师弟越发倚重和亲近了,并未多想。
然而,这一幕落在疾冲过来的柳洛洛眼中,却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!
她像一阵风似的冲到近前,先是上下飞快地打量了白柔霜一眼,确认师娘无恙后,那双喷火的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苏辰清!
“苏!辰!清!”
柳洛洛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颤抖。
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,她猛地扬起手——
“啪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,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苏辰清的脸上!
这一巴掌力道不轻,苏辰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。
他愣住了,捂着脸,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怒气勃发的三师姐。
穆青阳和沈芷瑶也惊呆了,失声道:
“洛洛!你干什么!”
白柔霜秀眉微蹙,看向柳洛洛,眼中闪过一丝不解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微微的不悦。
柳洛洛却仿佛没听到师兄师姐的喝止,她眼圈瞬间就红了,蓄满了泪水,指着苏辰清的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骂道:
“你这个傻瓜!笨蛋!榆木疙瘩!不要命的蠢货!”
骂着骂着,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,声音也变成了哽咽:
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?!你知道看到你命牌裂成那样的时候,我…我都快吓死了吗?!你怎么敢…怎么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!你要是出了事…要是回不来了…我…我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最后似乎所有的怒火和担忧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。
柳洛洛忽然猛地往前一扑,不再是打骂,而是狠狠地、用力地抱住了还在发懵的苏辰清!
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的胸前,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他的后背,语无伦次地重复着:
“傻瓜!你这个大傻瓜!吓死我了…呜呜…回来就好…回来就好…”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苏辰清身体僵硬地被柳洛洛抱着,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脸颊火辣辣地疼,胸前的衣襟迅速被泪水浸湿。
他能感受到三师姐那发自内心的、强烈无比的担忧与后怕,心中不由升起浓浓的愧疚,低声道:
“对不起,三师姐,让你担心了…”
穆青阳和沈芷瑶对视一眼,原本的惊愕化为了无奈和了然。
他们怎么能看不出来柳洛洛对苏辰清那么明显的情感。
然而,白柔霜静静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,看着柳洛洛那般亲密甚至带着些独占意味地抱着苏辰清痛哭,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、酸酸涩涩的情绪,很不是滋味。
那感觉,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珍藏、连触碰都舍不得用力的、属于自己的珍宝,忽然被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抱了过去,甚至还又打又骂…那幅画面,那清脆的耳光声,那紧紧的拥抱…都让她心里堵得慌。